◎李志伟

书写是作家意志的延伸,透过阅读的想像,能恣意建构内心中的幻想。《夜行动物》是由时装界极具影响力的汤姆福特(Tom Ford)所执导的第二部片,述说一位从事艺术工作的苏珊,收到前夫爱德华寄来的小说手稿,进而陷入故事情节与纠结往事。随着书中故事推演,苏珊重新想起轻视爱德华的种种内疚和相处的美好时光,因而渴望再次见面,但在阅读时也发觉,这故事其实是前夫对她狠心抛弃做出的报复。

曾经翻转名牌老店GUCCI,又担任YSL圣罗兰创意总监,汤姆福特创造的时尚潮流,深受大众的喜爱,但他拍的《夜行动物》却要大家关注内在的价值,希望透过电影来重新唤醒,对忠诚、奉献还有爱的重要,特别是在这什幺都可以抛弃的世代。

世人重视外表大过内在
《夜行动物》开场就挑战观众视觉,一群体态异常臃肿的中老年妇人,挥舞着美国国旗,裸身跳着艳舞,视觉冲击之强烈,不禁令人思考,对于「美」的定义是否已落入既定的窠臼,而整个社会是什幺时候开始,重视外表的一切大过内在的眼光?

经营艺廊从事艺术品收藏买卖的苏珊,努力维持着光鲜亮丽的生活,即便在面临可能破产的状况下,依旧保持上流社会应有的样子。但在众人称羡的日子背后,却是无止尽的空洞与孤寂,与开场的妇人形成强烈对比。虽然妇人们的外表不符合主流审美观,但散发出的自信与欢乐,却是苏珊难以触及的。

苏珊与第二任丈夫的婚姻触礁陷入危机,又因自身的完美主义个性,使得工作与生活都逼近崩溃边缘。精神与生活压力让苏珊即使下班后也难以入眠,失眠问题严重到前夫都戏称她为「夜行动物」。有天,久未联繫的前夫爱德华,突然寄来他最新小说手稿,而书名就叫《夜行动物》,希望苏珊能第一个看到,在失眠的侵袭下,苏珊翻开了第一页,进入了诡谲的故事中。

不能看外表就论断一切─从电影《夜行动物》思考爱的忠诚
随着苏珊一次次拿下眼镜休息,似乎才能从那紧张的小说情节中喘气。故事由汤尼一家出发去德州游玩开始,深夜路上因超车而遇到三位像喝醉酒般的疯狂男子拦阻,经过一番拉扯,汤尼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妻子、女儿被掳走,而自己被丢弃在荒野里自生自灭。天亮后,与警探巴比开始缉凶的漫长之旅。

沉溺在《夜行动物》无法自拔的苏珊,思绪被书中的汤尼牵引着,同时也怀念起前夫爱德华的美好,又回想起过去对他所做的一切残忍。在双主线的编织下,观众的心情与如苏珊一样,压迫在崩溃边缘。

很快的苏珊意识到,过去被自己认为软弱、没钱的前夫爱德华,其实对她在背地做的事一清二楚,而这部小说不但隐喻对她的愤怒,还有自身的悲愤难过。让第二段婚姻触礁的苏珊,既是回忆过往又是抱歉内疚,对生活面临崩溃边缘的她来说,无疑是一场可怕的精神折磨,再加上长期的失眠,让她精神恍惚的更加严重,也更加迫切希望与前夫见上一面,渴望在性与弥补愧疚中找到一点救赎。
不能看外表就论断一切─从电影《夜行动物》思考爱的忠诚

作家的愤怒与报复
英国作家詹妮特温特森曾说:「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。在阅读时,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接纳多重世界。书本让我们看到了生活的纷繁杂芜,层层堆积。书本并非逃避,它们本身就是一个出口。」作家爱德华的写作才华,被苏珊质疑也连带觉得他太过软弱,在苏珊与另寻他欢后,爱德华以自身为原形,写出这齣惊悚的掳人撕票故事。爱德华对她的恨与不解,如同歹徒对汤尼做出的撕票伤害,嘲讽汤尼的软弱,以及后来汤尼对歹徒的制裁,都是一种暴力性宣洩。透过文字的书写,更加释放情绪的压力,成为爱德华另一种解脱的出口,而苏珊则藉由阅读的想像,在这虚构的世界中,正视爱德华的伤口与愤怒。

汤姆福特在《夜行动物》中精準描写细腻的感情,冷洌乾净的画面隐含着强烈的丰富情绪,彷彿和苏珊一起阅读,一起感受那情慾、鄙视、懊悔、期待的心境转折。撒母耳记上十六章7节提到:「…耶和华不像人看人,人是看外貌,耶和华是看内心。」主角苏珊原本看上的是爱德华的浪漫和细腻的内心,但随着时间流逝,逐渐被金钱、外在物欲所取代。在这大量製造也大量丢弃的年代,东西来得快、去得也快,人们不易珍惜,而有些美好特质不再被坚持后,生活环节会开始鬆动,人际互动、爱情甚至婚姻,藉由作家的反击,也让我们重新思考爱的关係。

夜行动物 Nocturnal Animals
上映日期:2016-12-02
级  别:辅15级
导  演:汤姆福特
演  员:艾美亚当斯、艾米汉默、杰克葛伦霍、麦可夏侬